红灯亮着，列车却以200公里的时速狂奔了25公里。
当地时间10月28日8时30分左右，三台电脑出现通信故障。西班牙托莱多省乌尔达车站的控制系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瘫痪了，63公里的铁路区间，瞬间失去了安全保护。
区间内所有列车自动制动，停在了铁轨上。如果故事到此为止，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设备故障。可它没有。
位于马德里阿托查的24小时调度控制中心接管了系统指挥权，一句指令发了出去——
“断开连接，重新连接，恢复正常速度行驶”。
当地时间10月28日8时36分至8时52分，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列车在红灯信号下以约200公里的时速行驶了25公里。
前面是红灯，前方轨道上，还停着另一列火车，16分钟后，它狠狠撞上了前方那列停驶的伊尔约公司列车。两列列车共载有约540名乘客。至少68个人，再没能回家。
“车厢内人员被甩飞”
这不是电影，是2026年10月28日，西班牙中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据身处涉事列车餐车车厢的乘客回忆，碰撞发生时冲击力极强，导致车厢内人员被甩飞。
现场亲历者称，事故发生时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内乘客由于惯性撞向前排座椅或相互叠压，现场秩序一度极其混乱。
25岁的约安德说：“我当时正在睡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我很疼，但还有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
有乘客在回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时称，“列车突然从后面撞了上来，我们接着就看到列车出现在左侧，一切都翻倒了。有些人被甩到空中，伤势严重。”
多名受轻伤或未受伤的乘客在事故发生后迅速展开自救，试图打破或爬出车窗，逃离受损严重的车厢。
事故目击者曼努埃尔描述现场的情况称，当事故发生的时候，现场的感觉就如同地狱一样。警察已经抵达现场，救护车也到了现场，人们把遇难者从被撞毁的车厢里抬出来。众多的伤员和遗体都从扭曲的金属残骸中被转移出来，所有在事故现场的人员都被陆续转移出来，那种景象非常惨烈，一切都太可怕了。
三道保险，一道没关上
真的“不可解释”吗？
西班牙交通大臣普恩特把原因归为“电脑通信故障，叠加人为指令错误”，说调度中心的决定“不可解释”。真的不可解释吗？
这是10月28日在西班牙拍摄的列车相撞事故现场。新华社图
随着三段关键调度通话录音的曝光，我们还原了这条致命的时间线。
西班牙交通大臣奥斯卡·普恩特透露，当日8时30分左右，因三台电脑出现通信故障，导致托莱多省乌尔达车站的相关控制系统瘫痪。要知道，西班牙高速铁路使用连续式列车控制系统（LZB）来控制速度。如果前方线路被占用，即使司机没有踩刹车，LZB信号系统也应该自动停止列车运行。此时，事故中的两辆列车均已停车，可见，系统自动停车，是第一道保险，它生效了。
普恩特表示，在列车停滞后，位于马德里阿托查的24小时调度控制中心接管了系统指挥权，并做出了允许涉事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列车恢复正常行驶的决定。尽管当时现场存在禁止通行的红灯信号，调度中心仍授权该列车重启运行。这时的禁行红灯，是第二道保险，它被无视了。
而据录音显示，事发前，调度员要求列车司机断开并重新连接LZB安全系统，随后指示其在侧向信号闭塞系统(BSL)保护下按正常速度运行。规程白纸黑字：在安全系统故障情况下，列车应采取目视行车方式，最高时速不超过40公里——一句“恢复常速”，把所有规矩都踩了下去。
这是10月28日在西班牙拍摄的列车相撞事故现场。新华社图
今年内第二场：“极为蹊跷”又重演
西班牙的高速铁路网轨道长近4000公里，是欧洲最大、全球第二大高铁网络。在西班牙国内，高铁非常受欢迎，且价格据有竞争力，通常被认为是安全的交通方式。根据Renfe公布的数据，2024年有超过2500万名乘客乘坐其高速列车。
但在今年初，西班牙还发生过一起“极为蹊跷”的事故。
今年1月，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自治区科尔多瓦省发生高铁脱轨相撞事故。一列由日本日立轨道参与制造的伊尔约公司高速列车部分车厢在行驶中脱轨，并侵入邻近车道，在约20秒后与相向驶来的一列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运营的高速列车相撞。
西班牙官方调查称，事发地段列车轨道在事故发生前已断裂。
西班牙交通大臣奥斯卡·普恩特说，事故发生在一段“直道”，出事的伊尔约公司的列车“几乎全新”，事故路段的铁轨刚于去年5月更换过，这起事故“极为蹊跷”。
短短一年，两起重大事故，涉事的依旧是这两家运营商。技术故障或可归结为 “三台电脑失语”，但再度上演的 “极为蹊跷”，尚待调查给出答案。
资料来源：央视新闻、新华社、中国新闻网、澎湃新闻
上游新闻编辑 高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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